Wednesday, May 1, 2002

memo (Seize the moment): [轉載] 什麼是哲學?


什麼是哲學?

談到這個問題,我個人很喜歡羅素的定義:「哲學是介於科學與神學之間的中間
地帶。」讓我們先來看看哲學的四個基本架構:

(1)理則學(Logic)
是研究人類思考法則的學問,在此我不多作贅述,如果p代表下雨,q代表地
上會濕,'號表示否定,則(p-q)(如果下雨則地上會濕)和(q'-p')(如果地
上沒濕就代表沒有下雨)是兩個等值的論式,這叫做「質位同換」(Contraposi-
tion)原理。

(2)知識論(Epistemology)
「事物如何被認識?」,知識論就在探討這個問題,雖然近代的心理學已發
展出科學化的認知理論,但知識論仍不失其古典價值,下面我就兩方面來討論:

(i)經驗主義(Empiricism) vs 理性主義(Rationalism)
經驗主義主張人一生下來就是一塊白板,後天經過感官作用後就成為白板上
的圖,亦即內心的觀念。而理性主義則主張人在接收到任何material之前天生就
具備了諸如計算、處理符號、辨別聲音及顏色等能力,他們稱之為「先驗知識」
,而在material加進來以後他們稱為「後驗知識」。經驗主義者反對理性主義者
的主張,他們認為沒有所謂的「先驗知識」,那些與生俱來的能力只能稱為思考
的法則,不能算是知識。

(ii)觀念論(Idealism) vs 實在論(Realism)
觀念論主張:「存在即是被知覺」,如果沒有人知道某物,某物就等於不存
在,觀念論非常難以理解,為了補觀念論的很多漏洞,笛卡兒加入了一個神(這
個神並非基督教的上帝,而是確保我們認知正確的神)為什麼深山裏的一棵樹是
存在的呢?因為神知道這棵樹。實在論則是主張一切事物的存在是絕對客觀的,
不因人對它們的認知程度如何,實在論的優點是:它容易理解,並且合乎科學的
假設。

(3)形上學(Metaphysics)

(i)本體論(Ontology)(宇宙本質問題)
這門學問是探討整個宇宙的終極實體(Ultimate Reality)到底是什麼,可分
一元論(Monism)、二元論(Dualism)及多元論(Pluralism),在此只簡單介紹一

論:

(a)唯物論(Materialism):
主張宇宙中的萬事萬物都可以物質來表現,都可以由物質來涵蓋,除了物質
之外,沒有真實的存在,所有事物皆由原子所組成,它否定了人精神的存在,認
為即便是抽象的思考只不過是由複雜的物質所構成而已。

(b)唯心論(Idealism):
源自柏拉圖的學說,他認為每個人在出生以前都曾在另一個「觀念界」住過
,而我們在「現象界」看到的東西都只是觀念界的投影。唯心論主張:想的世界
、理念的世界是真的,而感官所接觸到的世界比較不真實,或者是全然不真實,
根本的實在是在觀念界。

(c)心物合一論(Ideo-Materialism):
中國的易經一書就能完全代表「心物合一」的學說,甚至可以說是超越了心
和物的界限,而把「形而上者謂之道,形而下者謂之器」,其中的「道」和「器
」,只是顯像的分別,而不是本體之分。宇宙的陰陽並非對立的元素,而是相輔
相成的兩面,最高的智慧是「物我合一」,如莊子所謂的「天地與我並生,萬物
與我為一」的原理。

(ii)宇宙論(Cosmology)(宇宙起源和變化的問題):

(a)創造說(Theory of Creation):
即傳統猶太教主張的教義,認為宇宙和其中的一切是由一位全能的上帝所創
造,且這位上帝正是宇宙的終極實體。在此要做個澄清,有神論(Theism)和泛

論(Pantheism)是不同的,有神論主張「神」和「自然」是分開的,而泛神論則
主張:「自然=神」,就是說你所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是神的化身,史賓諾莎正是
泛神論的哲學家代表,泛神論的結果是它會逐漸走向無神論(Atheism),老子的
學說也是泛神論的代表之一。

(b)流出說(Theory of Emanation):
這派是由古希臘流傳而來,它的開創,是因為創造說很難解釋上帝是純粹的
精神,這純粹的精神怎麼會創造出物質世界的存在呢?所以只好說明從無的創造
有困難,而是上帝本身的本質所流出到這個世界上,形成這個世界。柏羅丁架構
了流出說:太一(The One)->精神->靈魂->自然,基本上此派是屬於泛神
論。

(c)進化論(Theory of Evolution):
以爭生存為原因,以淘汰當做是成果,由簡而繁,由同而異的發展,與物理
學主張的「大爆炸」前後呼應,認為所有生物都是經演化而來,而最終的根本就
是億萬年前地球上的特殊氣體和當時的閃電交互作用而成的蛋白質,於是地球上
開始有了生命體,生命體經過環境的「適者生存,不適者淘汰」法則逐漸改變以
適應環境的挑戰。

(d)緩性的進化論(創造進化論)(Theory of Creative Revolution):
認為上帝先創造了最單純的無機物,無機物再變成有機物,然後說出生命的
散佈,如何充滿了地球。人就在這些動物之中進化而成。

(4)價值哲學(Philosophy of Value)
分四大領域:

(i)知識價值-真理論
此學說本應附屬於知識論之內,它探討的是「什麼是真理?」「有沒有真理
?」「若有,如何找到真理?」「真實性」可否比較?2+2=5和2+2=120是否一

的假?是否後者比前者更假?
「明是非」是價值的觀念,是價值的問題,「真理」與「虛假」是對立的。
奧古斯丁為了反對懷疑論(Skepticism)者及不可知論(Agnosticism)者的時候,
曾經用了這樣的論證:「你說沒有真理,那麼『沒有真理』這句話就應該是真的
。這麼一來,如果肯定沒有真理,也就是同時肯定有真理。」

(ii)倫理價值-善

這是倫理學的範圍,「人是性善還是性惡?」「有沒有良知?」「道德善惡的

標準是相對還是絕對?」在此我舉康德的「本務論」,他的這套學說和孟子非常


像,他主張人的道德標準是遵循著一個與生俱來的「無上命令」,而「無上命令

的最主要的兩個解釋,就是:

(a)普遍定律(universal law):
你的行為所遵循的原則,必須能夠成為一種普遍定律。

(b)自為目的定律(end in itself):
不論是待人或待己,要永遠以行動對象為目的,不可以之為手段或工具。

(iii)藝術價值-美

藝術哲學的課題是研究藝術的本質、藝術創作與藝術欣賞。美學,本意就是感

官的知識,在美學的境界中,無論的繪畫、雕塑、音樂、詩歌,都是以抽象的形


代表真象,美是可以用感官體驗到的一切,代替具體存在的事物,並且超升自己

身的心靈,體驗精神的境界。

(iv)宗教價值-聖

人的理知有其極限,就是有很多事情,理知想不通;情感亦有其極限,有很多

願望無法去實現。宗教所扮演的角色,就是要補足人的理知所無法知道的,比如


生來世的問題,也要補足情感所無法達到的,也就是願望無法實現,宗教能夠以


生來世的天國來補足。道德的宗教相信可以以自己的力量修道而超越自己,透過


己的修行可以使自己超凡入聖;另外一種啟示的宗教,認為是要以他力才能超度


己,相信除了自己之外,還有一種超乎本性的力量來提拔自己。這種他力的宗教


有輕重之分,比如天主教認為個人要有信仰,但是本身仍然需要修行,要信,亦


行;而有些基督宗教的教派,特別強調「因信稱義」,認為可以不用自己的功德


單由信賴耶穌基督,而後者可以用自己的功德來拯救世人,信徒只要「信」.就

以得救。

補充:
(1)關於自由意志(free will)的理論:

(i)決定論(Determinism)

主張每個事件皆由先前事件所決定,沒有「純運氣」的事,每件事情都可循其

發生原因往前推溯到前一個事件,在自然科學的大多數領域,決定論是個廣被接


的觀點,不過許多哲學家及宗教思想家認為,人的行動和決定並不完全受因果制

,他們反對決定論,因為這似乎和人有選擇能力的常識相違背。

(ii)神諭論(預定論)(Predeterminism)

主張宇宙中所有發生的事件皆由一位「有意識」的主宰所支配,而這位主宰有
祂自己的想法,而且是會改變心意的。

(iii)宿命論(Fatalism)

主張宇宙中發生的所有事件都已經註定了,無法改變,它和神諭論最大的不同
是它認為宇宙是由一個「無任何意識」的東西所支配。

(2)關於存在主義(Existentialism)

這門學說的起源背景是二次大戰之後的歐洲,當時的個人,深深的感受到:曾

幾何時,輝煌的哲學體系,至善的宗教理論,在戰爭的摧殘下,一切都被否定掉


存在主義是以「個人」為主體,設法解決心靈的問題,諸如人心中的憂懼、不安

矛盾等情緒,而它解決問題的途徑,除了倫理和宗教之外,別無他途。

從傳統的農業社會「都市化」的結果,大大加強了人與人之間的「疏離感」,

具體的個人淪落為機器中的一個齒輪,迷失在群眾中,「報紙都登了」「人人都


麼說」變成了個人人格與聲望地位的標準。從工業的發展,經濟的繁榮,新聞的


導,導引了個人生活內外的不一致,其中表現得最嚴重的,是人與人之間的社交


動,各種虛偽的、客套的言詞代替了一切開誠佈公的言談。虛偽生活所導致的,

個人獨立存在的消失。
「存在先於本質」(existence precedes
essence)是存在主義的共同學說之一

,「存在」指的是我們無法改變的事實:出生在怎麼樣的家庭、什麼地方、生活


的遭遇等等,你不可能逃避現實所給予的種種折磨。但是另一方面,個人在面對


境時有抉擇的自由,在命定的存在中,在面對各種現實中,抉擇自己的「本質」


抉擇自己要做個怎麼樣的人,存在是命定的,是空白的容器;本質卻是自由的,

用來填滿存在的內容。

「極端的發現」是存在主義的另一個共同學說,人唯有在「極限情況」中,才

會完全暴露真實的自己。古希臘哲學家迪阿哲內斯,當亞歷山大大帝要把半個江


讓給他,祇要他肯用自己的智慧在政壇上助王帝一臂之力時,迪氏毫不動心,能

冷地回答:「請站開一點,不要遮住我的陽光!」

(i)祁克果的有神論主張:

祁氏是身世是由其父強暴下女而來,因此他整日憂心,認為自己天生就背負著

兩個罪:一個是亞當夏娃的原罪,另一個則是其父的罪,而且又因當時新教規條


壓力,使他以為自己死後必下地獄,造成他極度孤獨、內向的個性。他向未婚妻


其娜傾訴,可是,雷其娜當時才十七歲,內心是白馬王子的美夢,根本無法了解

克果的隱私,兩人最後終於解除婚約。

祁克果最後的出路是體驗到人必須成為基督徒,才能得到心靈的寄託與慰藉。
他的存在辯證共分三個階段:感性層次、倫理層次、最後昇華到宗教層面,而宗
教的信心有時候是超越倫理層次的,像亞伯拉罕獻以撒就是一例。

(ii)尼采的無神論主張:

尼采主張「強即是善,弱即是惡」,這個觀念是一般人非常難以理解的,因尼

采是追求「權力意志」,所謂「強權就是公理」,如果有一天由你來掌權制定法


,你的主張就變成了眾人遵循的法則。尼采反對以外力來完成人性的基督教倫理


他以為德意志民族的性格是在於自律,是強者的表現,用不著上帝的慈悲,也用


著希伯來民族的信仰,就可以用自身的能力,變成「超人」。就在不依靠神的原


下,他創造了新的道德規範來取代傳統的信仰,因而宣佈「上帝死亡」的信息。


采就固執著這項信念,為這種信念生活,為這種信念發瘋.為這種信念死亡。(


對尼采的學說有興趣者可參閱我的另一篇:「陽剛之美-談尼采的思想」,網址

http://www.math.ntu.edu.tw/~r871015/nietzsch.htm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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